中國與互聯網世界多面睇

2010-04-22
新浪微博同時成為香港藝人的玩意
  互聯網在中國發揮影響,近年經常成為焦點:民女鄧玉嬌自衛殺官,在互聯網得到聲援,結果在法庭獲判無罪,算是經典個案;在維基網上,亦有清楚介紹:「鄧玉嬌案,是指二零零九年五月十日晚發生於中國湖北省恩施州巴東縣野三關鎮的一起賓館女服務員基於自衛目的,刺死、刺傷鎮政府人員的刑事案件。」

  試想想,沒有互聯網,中國官方會大幅詳盡介紹嗎?

  另一方面,維權人士利用互聯網,在多個地方發動大規模示威,屢見不鮮;例如湖北石首市永隆大酒店的廿三歲廚師死亡個案。警方的結論是自殺,但家屬發覺塗遠高耳鼻內有已經乾固的血塊,屍身有傷痕,而屍體周圍卻並無血跡。此外,由於一九九九年該酒店也曾發生類似事件,一名女性服務員墜樓致死,事後被懷疑曾遭強姦,被他人滅口。因此死者家屬並不認同警方的結論。最後因互聯網的流傳,有七萬人參與示威。

  踏入二零一零年,互聯網公司谷歌與中國因黑客事件爭持,變成中美政治事件,關注的人就更多。

  由於涉及面廣、個案多,因此分析看來應該作多面睇,不應只限於簡單的對與錯,或個別案例。第一面睇,或許應該是理解互聯網的本質

互聯網的可信性
  任何人都明白,網上真假不容易分別,但有多真?有多假呢?這一點亦是部份人排斥互聯網的根據。過去一兩年,美國波士頓大學和麻省理工大學發現有趣的數據,有兩成網民自稱有欺騙行為;但問及他們,相信有多少網民會作出欺騙行為,相應比率則提升至九成,換言之,真實欺騙比率遠高於兩成。

  芝加哥大學及麻省理工有學者進一步比較官方數據和網上數據,發現網民欺騙程度原來都有趨勢;例如體重就和年齡掛勾,自稱二十歲左右的,他所報稱的體重會出現五磅的差距,而報稱三十歲的就有十七磅差距,到四十歲就有十九磅。學者又發現,有數個年齡超乎常理地多人填報,例如二十九歲、三十五歲和四十四歲,相信這就是女性所謂的年齡關口,不少女人到了這歲數後,往後多年都會填報同一歲數。調查又發現,雖然網上照片不能作準,但沒有相片的男性,回應率只及有相片男性的四份之一;而有沒有照片的回應率,在女性網民的差距更大,達六比一。

  互聯網真假難分,這一點固然是事實,但從一個國家或者全球經濟角度觀之,又不宜太大打壓。

  單看內地數據已可以看到關鍵所在,內地有學者指出,在二零零七到二零零九年的三年間,中國每年新增網民的數量都高達七千至八千萬,大大高於以往十年每年增加幾百萬至兩三千萬的水平。在網民規模急劇擴張的背景下,這些學者認為,一個具備先發優勢、認真經營的公司,用户數量在一年沒有增加五成,收入沒有增加三成,才算是奇怪。同理,大中型公司沒有每年五成以上的增長,中小公司沒有每年一倍以上的增長,也等於說,是不及格了!

  在這個大前提底下,互聯網作為一盤生意,唯一可想的,是應該疏導,而不是禁制。但何以現在中國有不少人視之為洪水猛獸呢?這一點,或許又應該從國際大氣候和中國小氣候說起。 還記得以前有一個電視廣告是這樣說的:潮流興開放;的確,北京在零八年奧運前,中央政府在多方面都朝著開放的路走。但打從零八年北京奧運開始,我們早已經留意到國際形勢的大氣候,和中國的小氣候都在變,整體的發展,是由開放變成極權管治。

  一向口頭上崇尚自由的西方社會,經歷二零零八年的金融海嘯之後,都加強監管,放棄自由主義。中國亦明顯加強管治的範圍,主要在四個方面:宗教、互聯網、維權人士和非政府組織NGO。若果以上四種力量的遭遇,是經過長時間發生,我們或可理解為個別事件,但在短時間內,大規模出現類似的整治,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中國策略性的轉變。

中國小氣候在轉變
  還記得在零九年「六四」二十週年前後,不少人都指出,中國勢必被和平改變,因為出現了四大力量,分別就是宗教、互聯網、維權人士和非政府組織NGO。

  這種言論出現後,四大力量就一步一步納入了中央的眼皮底下,繼而受到今日大家所見的對待。簡單來說,是當權者放心不下。

  但世界應否這樣運作呢,我認為,可以從西方的愛情博奕論和儒家損益角度來分析。先談男歡女愛的博奕學問,不少人喜歡從對立中看人生真諦,尤其是以對立看世界的掌權者;於是,互聯網世界,就被不少人介定為執政者的對頭人、博奕者。博奕也者,簡單來說,就是有利者,可成婚;有損者,又可反目成敵。以舶來品谷歌公司為例,它在中國的經歷,不就是最好寫照嗎?

  不妨用男歡女愛的博奕來理解這件事。對男女之情,有過這樣的博奕分析:男女結合後,出現三大可能:(1) 雙方都不變心;(2) 雙方都變心;(3) 一方變心,於是引伸出以下結論:

  戀人最得意的選擇是另覓新歡;

  最天真的選擇是地老天荒;
  最理性是分道揚鑣;
  最糟糕是被無情拋棄;
  最不可能的結局:逢戰必勝;
  一次性的博奕,誰也不會忠實。

從好處看互聯網
  但問題是,我們不應該短視嘛!是時候用儒家的損益之道來看待這件事了。中國經過三十年改革開放,為的不外是生存。生存之道,不外是增益避損。於是我們就要問,何謂益?何謂損?答好了這兩道題,自然也明白中國應如何定位、如何面對互聯網世界。

  近日中國領導層多談孔子,更想將孔學發揚光大,我也認為是一個好時機引用一下他的學說。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意思是說,益友有三種,一是對你坦白直率,二是對你真誠有信用,三是博學多才;相對的損友也有三種,一是礙於情面怕得罪你不肯對你直話直說的,二是看起來拍你馬屁骨子裏卻不誠心的,三是胸無點墨光憑道聽途說的話就信口開河。

  孔子當然沒有談到互聯網是益友還是損友,但很明顯,互聯網極度坦白直率,而且博學多才,大概沒有甚麼工具比它更能達標了。換言之,以益的角度,實在大有道理支持互聯網的發展。若論損,互聯網不必直話曲說,也不必不誠心地拍馬屁,不好的,或許是信口開河,真假難分。這是否一個困境呢?不會吧!中國人早有這樣智慧,周朝的天子不是派人到民間收集民謠嗎?下一步怎樣走?大家不妨到網上發表意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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