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文化中的媒體視角

2010-04-22
  任何高度發展的大都會,名人文化是不可避免的。從狹義而言,凡社會上大部分人所認識且具有特定的身份者,均屬名人。從廣義而言,名人乃指因為某種因素而被受媒體所注意者。同時,名人可分成積極和消極兩類,積極者意指其獲得大眾正面的評價;消極者則反之。同時名人文化當中,名人往往有其特定的文本以為載體,如明星基本的文本,則是電影、電視、音樂等。政治名人則指其政治的身份。

  學者Su Holmes及Sean Redmond在《Framing Celebrity》一書指出,名人文化的中心議題是奉承(Adulation)、認同 (Identification)、仿效 (Emulation)。奉承乃指一旦名人有了知名度後,奉承自然在台前台下出現;認同則是指其獲某些人所支持,甚至成為他們的支持者或粉絲(Fans),同時意味他們對其表演或形象或行為有所認同;仿效則是名人效應的影響,群眾出現仿效行為。當我們提到名人文化,無論從名人本身的視角,還是觀眾或讀者,甚至社會上不同階層的人,當中已意味著階級及權力的落差和緊張。因為沒有落差,名人一詞由從何說起

名人的魅力及其效應
  名人往往有一種特別的魅力,成為其吸引他人的原動力。著名時裝雜誌《Elle》一九九六年十二月期號見標題「魅力!人們讓它活起來,服裝凸顯它的特色,彩妝將它修飾至盡善盡美」。學者史考特 (Live Scott) 指出,魅力包含年輕、動感、外向、短暫、不受傳統束縛、多變、公開的。學者尼古拉懷特 (Nicole White) 及伊恩葛里菲斯 (Ian Griffiths) 則補充,魅力還包括性感和神秘,同時其受到時效性和商業性所影響。當中媒體扮演著關鍵且重要的角色。因此名人成長過程中,其推動力及獲得大眾所認知的中介便是媒體。名人新聞日漸成為主流及小報化,據學者Sofia Johansson指出,究其原因有二,一是小報文化已是主流的新聞方式,二是小報文化所關注的高度聚焦的新聞點,這是名人可資利用的新聞點線面。

  任何名人,甚至其類別命名的過程中,均見發酵的過程,特別是類別命名往往經過一段時間才會形成,絕少可以橫空出世。

從「靚模」到「o靚模」
  以二零零九年一度成為潮語首位的「o靚模」為例,其形成的故事可以追溯至一九九九年。「o靚模」一詞首見於二零零七年的報章報道,但其前身其實是「靚模」。早於一九九九年靚模的名詞首見報章,當年四月份灣仔BANANA酒吧舉行國際「男模」選舉,其中一位土耳其模特兒Bora當選冠軍,《新報》以靚模稱謂。其靚模名詞便相繼用作對當時本地一些較年輕,但為專職模特兒的工作者的稱謂,如楊崢、周汶琦、林志玲、Coco及Maggie Q。

  但到了二零零七年二月十四日,《壹本便利》刊載一篇名為〈Sun Boy'z William 索模女友網上隔空調情〉的報道,當中提到「Angelababy (別名Baby) 十五歲開始做靚模………」,「靚模」一詞開始為本港媒體所使用。 


  到了二零零八年,媒體開始對「o靚模」作出全面報道,其報道量由二零零七年三篇大升至二零零八年一百六十一篇。到了二零零九年書展期間,「o靚模」現象達到高潮,全年報道量上升至二千九百八十九篇。媒體除了大篇幅報道外,更自設流行指標,如跟進暢銷書榜等,加上「o靚模」為了爭取曝光機會,各出奇謀,奇招百出,如「派奶」等,媒體發熱,相關報道鋪天蓋地。 

   「o靚模」現象從「靚模」到「o靚模」的生成過程中,其實近十年光景,但「o靚模」一詞則在三年間便達至高潮。如上所述,「o靚模」作為一種消極名人現象,其能夠成為社會現象,媒體是關鍵所在,至於其本身的因素,則是如史考特 (Live Scott) 提到年輕、不受傳統文化束縛,以及尼古拉懷特 (Nicole White) 和伊恩葛里菲斯 (Ian Griffiths) 所指出的性感和神秘;但重要者是商業性,媒體爭取話題,「o靚模」爭取曝光機會。 

網絡元素造成的擴散力量 
  名人文化一般而言,其必須經歷一段發酵的過程。但若加入網絡元素,便會出現難以逆料的變化。如年初至今內地發熱的「犀利哥」現象。資料顯示「犀利哥」現象源自「蜂鳥網」的圖輯,時間暫難確定,但網上資料估計最早應於二零一零年一月二十三日早上十時。其後於同日「天涯論壇」張貼一篇名有關《秒殺宇內究極華麗第一極品路人帥哥!帥到刺瞎你的狗眼!求親們人肉詳細資料》馬上激起網上討論,人紅發熱,不同的稱謂及討論此起彼落,如「極品乞丐」和 「乞丐王子」等。 

  從網上到傳統媒體,情況一樣熱鬧。內地最早報道由《中國新聞社》發稿,於二零一零年一月二十四日,題為〈史上最有範乞丐走紅網絡  不輸藤原浩之流〉,文章不算長,僅見三百六 十八字。本港最早發刊有關報道,乃見諸於《大公報》於二零一零年一月二十六日的報道,題為〈寧波「拉風」乞丐躥紅網絡眼神迷倒眾生帥氣尤勝小生〉。總計內地於二零一零年一月二十四日至三月二十三日止的 相關報道達六百七十八篇;本港 則見二百三十三篇。 

  從「犀利哥」現象可見,名人的時空因為網絡媒體出現,大大壓縮起來。特別是在網絡所造成的擴散力量,這是極巨大且急速的。這種激化的現象卻造成對名人文化的新理解。如果上文提到名人本身必然存在一股「魅力」。那麼一名乞丐魅力應該如何詮釋。「犀利哥」似乎為「魅力」注入新元素。學者Stephen Gundle在《Glamour》一書中提到,「魅力」在現代媒體中是一個具備特別因由的行語 (Buzzword),行語乃針對特定範疇中的意指,同時其可令任何外行的人們留下印象者。「犀利哥」正正為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再者,一般而言,任何名人總有一個可資理解和把握的身份文本,如上述的「o靚模」,至少還有一個「模特兒」的身份。但「犀利哥」說明這個身份文本其實不用特定的內涵,縱使一名乞丐,只要有「魅力」便可以成為安迪•沃爾 (Andy Warhol) 所說的「十五分鐘」的名人。安迪•沃爾也說,商業和藝術沒有衝突的。其意味傳統的界線正因為網絡的衍生而變得日漸模糊。這到底是一種開放的表現,還是失序的危機。「犀利哥」是積極,還是消極性。如果議題需要發酵的過程,那麼這個原來有序且線性的過程,已短得我們無法想像,已是完完全全的非線性的呈現。(有關「犀利哥」身份文本的討論,部分想法乃源自仁大新傳系同學的課堂討論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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