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報章如何報道「西九」事件及「僭建」事件

2012-03-13

  在民主選舉中,傳媒扮演重要角色,它傳遞消息、作出評論和反映民意。在現實中大家都知道,傳媒機構和記者可能有本身的看法和立場,如何能客觀中立、不偏不倚地作出報道分析,是對新聞界的考驗。特別是在重大社會事件如特首選舉,市民對新聞界有期盼,希望它能發揮專業精神,作出恰當的報道。

  受傳統和形式的影響,電子傳媒的報道相對簡短,較少評論,而報刊的情況不同,各種報道手法和觀點紛陳。香港有十九份主要日報,沒有人能每天全看,以致大家只可以對少數報紙的報道有某些印象,無法對所有報道有全局了解。

方法與資料
  本文的目的是透過內容分析方法,全面比較香港主要報章在特首選舉中,如何報道「西九」及「僭建」兩宗事件,從而了解香港報紙整體的表現,及個別報章的報道傾向。

  我們選取了在二月初曝光有關梁振英的「西九龍設計比賽」事件,及在二月中被廣泛報道有關唐英年的「大宅僭建地庫」事件。我和六十五位中大本科生和三位研究生一起進行這項研究,由一月一日至三月三日,透過慧科新聞資料庫(Wisenews)及報紙的印刷版,紀錄新聞內容的種類、標題正負取向、出現的人物和機構、主題和事件、對候選人採用的形容詞等內容。我們只著眼報紙的要聞和港聞版面,未有包括娛樂、副刊等版面的欄目。

  因為有眾多同學參與資料搜集及編碼工作,過程中雖有集體解說及統一的編碼指引,但在一些資料變項上的認知,例如判斷報道屬正面還是負面仍可能未夠一致,或會影響編碼者之間的可信度(inter-coder reliability),也令研究結果未必百分百準確。但從所得數據的分佈情況看來,與大家的預期頗接近,因此結果仍有相當的表面效度(face validity)。

  西九事件於今年二月一日首先被報刊披露,指梁振英在十年前出任西九龍文娛藝術區設計比賽評審時,涉漏報與某参賽公司的關係。政府公開了部分有關資料,立法會要求徹查,事件至今仍有待解決。僭建事件則在二月十三日首先見報,指唐英年在九龍塘寓所內僭建巨型地庫,屋宇署證實有違規建築,唐氏夫婦公開道歉,政府部門仍在跟進。

報紙表現各異
  從表一可見,在近五百則有關西九事件的新聞、評論和新聞專欄中,整體而言以負面標題最多,佔總數約一半,然後三成六是中立或有正有負的標題,正面的標題約佔一成。形容詞的正負比例為1:2,可見事件的性質無疑是負面的。

  從表中可詳見各報章的報道特點。以報紙類別看,大眾報的表現頗接近,傾向負面報道;中產報之間的報道也有相當差異。一些免費報的報道較中立;更值得注意的是有些親中報的取向非常中立,甚至刊出一些正面報道。
表二顯示各報對僭建事件的報道和傾向。整體而言,在六百多則新聞、評論和新聞專欄中,約四分三的標題屬於負面,只有兩成是中立(或正負均有),少於一成是正面報道。形容詞的正負比例是1:10,這個懸殊比例及新聞報道總數,說明僭建事件是更大的負面新聞。

  雖然唐英年的僭建事件屬於醜聞,仍有部分報章採用較正面的標題用語。可見事件本身與報道的取向可以分開,從壞事中也能找到正面的角度。大眾報有最多報道,而且較為負面。個別中產報的消息就比較正面;免費報之間的報道差不多,有部分較為負面。親中報採取較正面或中立的取向。

事實與意見難分
  我們把所有報紙在新聞版面的報道,分為新聞、社評評論分析、專欄八卦三大類別。不論是西九事件還是僭建事件,新聞類別佔了近八成,社評和分析就有約一成半,而專欄八卦只佔半成(不計登在副刊中的專欄)。在西九事件報道中,新聞的正面、中立、負面比例是13%:36%:52%;社評分析的比例是5%:40%:55%;專欄八卦的比例則為7%:29%:64%。在僭建事件中,我們也發現同樣情況。新聞標題的正面、中立、負面比例是7%:18%:75%;和社評分析的差不多(6%:21%:74%);反而專欄八卦的比例(0%:39%:61%) 更為中立一些。

  三種類別的比例其實相差不遠,與我們一般認為新聞應較為中立的想法不同。從上述的分佈看來,事實和意見沒有被明確區分,報道手法可能有違新聞專業守則。當然這個說法是基於「報道須要中立、評論可有傾向」的前提,而今次兩件事的性質皆屬負面,報道本身也免不了以負面居多,或者可以說記者編輯正好發揮了新聞的監察功能。

  不同報章在不同事件中的取向或許有異,但整體而言報紙的表現似乎未能令人滿意。新聞報道的事實與意見要分開,公平和公正原則要遵守,新聞界是否應在報道手法上也要令讀者看到客觀性?

  從報紙的報道中,我們可見西九事件主要涉及的機構是香港特區政府,在新聞中扮演攻擊者的包括香港政府、立法會議員和新聞傳媒,而被攻擊的是梁振英和香港政府。在僭建事件的報道中,涉及的機構主要是特區政府和傳媒。扮演攻擊者是新聞傳媒、立法會議員和市民,而被攻擊的只有唐英年。

小結
  總結香港報章對近期西九事件及僭建事件的報道,整體而言傳媒扮演了監察和批評的角色,對一些特首候選人可能涉及的不當行為有詳細披露。但有些報刊的報道未能遵照客觀公正原則,將事實和意見分開,個別報章更主動發掘新聞,令報道可能有利於某位候選人。我們也發現報紙的種類仍有相當參考作用,可以用來預期它們的報道走向。

  作為香港的新聞消費者,我們要多看幾份不同類型的報紙,比較它們提供的資訊和意見,自行思考判斷,方能了解社會真象。作為新聞的研究者,香港有這麽多不同立場和特色的報刊,借用香港旅遊發展局的宣傳口號,可說是「樂在此、愛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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