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匯事件的網絡論戰及其特點

2005-02-07
 
領匯上市失敗,引致全港報 刊、電視、電台等傳統媒體競相報導和討論,同時亦引發了逾萬市民的網絡大論戰:雅虎網、新浪網、蘋果日報互動新聞網、明報論壇、香港影音論壇等網站有關領匯事件的留言板成為網民激辯的場所。僅以雅虎香港網站為例,高峰期曾有數十萬人次同時進入觀看留言及表達意見,令該留言板出現網絡大堵塞,創下雅虎香港的最高瀏覽人次紀錄。

時至今日,互聯網已經成為一種具有強大生命力的、新興的資訊傳播媒體,在它所創造出來的虛擬社區(virtual community)內,人人皆有表達意見的自主性,從而改變了人類的互動關係,對社會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比如是次領匯事件,網民在留言板上率先發起元旦大遊行,結果一呼百應,引發上萬市民上街聲討亂港政客。

本文僅以雅虎網站的留言板為研討對象,對領匯網絡論戰的特點進行歸納總結,以期深化我們對這一電腦中介傳播(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方式的認知。


網絡留言板之傳播特性

留言板是互聯網較早的應用服務,使用者經過註冊和身份確認後,即可在各討論區張貼留言和文章,表達自己的意見和觀點或回應別人的意見和觀點。即是說:每個網絡用戶既是資訊的獲取者,也是資訊的發佈者,均具有同等的話語權。

網絡留言板是一種以電腦網絡為中介的溝通行為和方式。電腦中介傳播既可以是面向眾多閱覽者的大眾傳媒,也可以是傳、受雙方藉電子郵件或即時聊天功能進行資訊交流的人際傳播。一般而言,電腦中介傳播主要具有以下三大特點:

----互動性:傳統媒體是資訊從傳播者流向受傳者的單向線性傳播,而電腦中介傳播則是傳、受雙方以電腦為媒體所進行的雙向資訊互動。傳播過程的參與者同時兼具傳播者與受播者的身份。

----匿名性:「在網際網絡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這句話道出了網絡傳播的另一重要特徵:網絡使用者多是透過「匿名」方式互動,無法直接獲知對方的性格、特質,以及所處的場景與情境,從而使參與者權力、身份地位、聲望的影響力降低,社會經濟地位較低者在溝通時可以取得較對等的地位,因此,匿名性創造出表達異見的機會以及前所未有的互動方式。

----異步性:參與者不需要同時處在傳播情境中,這種超越時間的能力使得時間的控制權完全操縱在接收者的手中,能夠讓個人在較適宜的時間收發訊息。

這些不同於傳統媒體的特徵帶給使用者高度涉入感與互動性,使得網絡傳播獨具魅力。


過激言論與表現歸納

雅虎網站有關領匯事件最早的留言應是二零零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下午二時四十七分由署名為Simon 的網友發佈的,討論主題為「發起一月一日反鄭經漢(翰)大遊行!」一日之內,回應者逾千。截至一月一日大遊行結束時止,領匯事件留言板共有16185 個留言,其中回帖超過一千的討論主題有五個。反對鄭經翰的網民在雅虎網站與支持者展開激辯,然而絕大多數留言都是反對鄭經翰的; 獲得最多回應的「支援鄭大班請留言」的討論主題(676條),排第十位,而其中大多數回帖是反對者「踩場」式的回擊。當然,網民們反對的不止是鄭經翰一人,還有其他「幕後黑手」及泛民主派人士。

領匯事件絕大多數留言屬於過激言論,這種現象是電腦中介傳播中常見的「非抑制行為」(uninhibited behavior),專業術語為「論戰」(flaming),通常是指留言者在某項議題上,對任何他所不同意的觀點或行動所做的刻薄的語文攻擊行為,包括咒罵、侮辱、誹謗和敵意的陳述等。領匯事件的論戰表現形式多種多樣,大致可歸納為如下幾種:標語口號式、辱名綽號式,正話反說式、悼詞弔唁式、追擊反問式、詩歌韻文式、寓言說理式、情感符號式。

除上述論戰式交流外,網民之間也有較理性的辯論。當然,留言中亦有少量理智型辯論帖文,有的留言不比報刊專欄作者或時事評論員的差。


網絡論戰的干擾性行為

面對面的互動中充滿各種社會線索,包括個人職位、環境、職責、表情、動作等,但電腦中介傳播環境中卻缺少這些社會情境線索。這些社會線索的缺失會對網絡使用者的心理層面造成多種影響,尤其是匿名性極易降低人們的自我規範能力,從而導致各種各樣的網絡干擾性行為。

領匯事件留言板中的干擾性行為可以分為如下四種:

(一) 盜用別人的ID --

有網民稱:自一月一日遊行完畢後,有些人就瘋狂地以別人的

ID留言,以求抹黑別人,擔心此舉只會令不法之徒有機可乘。署名為antigovt2004 的用戶在簽名檔中特別聲明:「一名antigovt20041在用戶名冒用本人antigovt2004,用一樣的圖片和簽名,混淆視聽,遇可疑留言,請點擊用戶名到檔案頁確認id是否antigovt2004。」

(二) 使用多重ID留言 --

由於任何人均可申請多個雅虎

ID, 這就給同一人以不同的

ID發表留言提供了機會,於是不免出現這樣的情況:同一人在留言板上發表一個討論主題,然後又用不同的ID發帖回應,給人一種留言獲得熱烈響應的假象。同樣,同一個人可以不斷張貼留言,這使得留言總數大打折扣。

(三) 發佈虛假信息 --

元旦之前,有人冒充自由經濟關注組宣佈:「鑒於有不良政客和野心人士,在幕後利用遊行,有不良動機和政治企圖,這樣跟遊行原意目標有很大偏離。考盧各種客觀因素後,最後決定取消一月一日遊行,特此通告。」有鑒於此,許多網民發帖提醒大家:「這裡有太多的職業打手不斷地發放假消息、洗板、甚至盜用他人的名義留言、攪分化,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不想我們在元旦上街去表達我們對政棍的不滿。」元旦之後,又有人發帖稱:「一月一日遊行反大班隊伍,為一佰五拾元的物品才去遊行,回程時有禮品換領券。」還有留言稱:「民建聯公佈:我們的下一餐 (應是下一次遊行) 謹訂於領匯官司後,三時恭候,行完入席!」

(四) 張貼非相關主題廣告--

在領匯事件的留言板上,還出現了一些與該主題不相關的廣告,如揭發旺角黑店地址和店舖名稱的留言,回收列印機用既墨盒、碳粉盒、教授鋼琴課程的留言等。

到目前為止,雅虎網站領匯事件留言板上的留言已逼近兩萬,閱覽而不參與論戰者 (lurkers)更是不計其數。雖然網絡論戰過程中無可避免地存在著這樣那樣的缺憾,但網絡儼然已成為一個無法由特定機構操控且具有廣大傳播效用的傳播媒體,為沉默的大多數提供了表達意見的公開場域,對於香港電子民主的發展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我們應該而且必須加以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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