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在傳媒的聲音

2006-02-15
社會應提供更多傳媒空間,讓年青人發聲。
  白樺是電影劇本《苦戀》的作者,這劇曾於一九八一年被禁。電影中有一名句:「你愛祖國、祖國愛你嗎?」白樺曾來香港,被問及這一名句,白樺說原文是「國家」並非祖國,國家是包括政權而祖國是文化和疆界。本港記者追問白樺對中國文藝政策有沒有信心,《苦戀》一片能否解禁?他說,「具體的問題很難說,但相信假如氣候好,甚麼花都可以開!」

  在一個政治氣候收緊的社會,媒介的空間比較窄,異類的聲音比較少,限制了青年人和媒介人發表己見的空間。

  香港可貴之處是社會政治氣候比賽開放,不單有大經大義的文章可以發表,連馬經狗經和被命為鴛鴦蝴蝶的半色情文學也可以公開。這些過去在「工、農、兵文學」和「社會建設文學」主導的時候,備受攻擊。但在今天,大受學術追捧,君不見史丹福大學許多博士論文、文化研究的題目,就是中國的鴛鴦蝴蝶派文學。

  有人以為只是政治壓抑,媒介才會被限制,缺乏多元化、尤其是年青人的聲音。以為在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主導的社會,就沒有媒介的限制,其實不然。

  捷克可以是一個例子。它本來是中歐(捷克人不喜歡被稱為是「東歐」)的高度文化小國,一九零零年以來多次是歐洲文明展覽中心。一九六七年在滿地可舉行的世界博覽會,捷克館是全世界最有創意、有內容、有美感的設計。其策劃是曾擔任電影《莫札特傳》美術指導的建築師Joseph Svoboda。捷克在一九九一年的革命也是「天鵝絨」的革命,充滿羅曼蒂克的色彩。文人創作家哈維爾上場,成為革命後的第一位總統。首都布拉格是全世界最美的城市之一,其地鐵站甚有藝術性。滿以為改革開放之後,其藝術會更上一層樓。

  誰知改革之後,捷克開放,許多西方遊客到訪,為迎合市場經濟,許多藝術作品變得媚俗,文學作品及電影缺乏市場經濟支持,失去多元性和創意。所以不單是政治,經濟主導也可以扼殺傳媒及藝術發展的空間。年青人的未成熟作品,更惶論可以在新的市場經濟年代生存。對香港這個極商業主導的社會,可引以為鑑。
  
媒介是兩刃利劍

  媒介可以促進社會的多元化和發展。傳播學大師Wilbur Schramm曾在交聯合國的傳播咨文之中,引證各地的例子,一個社會、一個城市、一個國家的現代化發展,對其傳播流通、傳播網絡的發展有正面的相連。

  明清的中國,閉關自守,對外傳播隔絕,以至落後於西方和世界,與世界脫節是限制發展的主因,傳媒有利於社會的發展。

  但另一方面,傳媒也可以限制社會的發展。當一個社會在大的轉型之中,又或是面對很大的危機,起初傳媒可以扮演消息和資訊傳遞、多元意見的討論平台、民意和情緒的宣洩對象等。但當主流意見一出,無論是「指鹿為馬」或是「皇帝的新衣」,少數聲音會自我制約,沒有人想公然與社會對立,慢慢社會就只有主流的聲音,其他異見是默然不語。這正是民意傳播學者Elizabeth Noelle-Neumann在其著作《Public Opinion》所指的The Spiral of Silence。

  君不見美國出兵伊拉克之初,美國傳媒很少有反對的聲音,直至最近美國政府自認理據不足、製造假資訊等,媒介才群起而攻之,許多資深傳媒人因此下台,包括美國重要傳媒CBS的時事主持人。

  所以,媒介可以載舟,可以覆舟。傳媒可以是社會的先驅,也可以是社會民意的殺手,限制多元聲音的發展。
  
社會需要青少年聲音

  青年人可以帶來社會的新思維,例如一九一九年的「五四運動」,學生從政治運動帶來文化新思維。「六四」的青年學生,都是由父母或教授先啟發,尤其是在合肥的方勵之與溫之凱,學生才會有對社會的另類訴求。在七十年代的香港電影新浪潮,帶來在形式、主題、內容與美學的新思維。在蔡元培主掌的北京大學校園,也帶來一群年青的學者如胡適、梁啟超、徐志摩等的新思維。

  是青年人帶領社會往新路向走,是香港的年青人帶領我們邁向廿一世紀。社會是需要有青年人的聲音。

  可是,媒介有抹黑年青人形象之嫌。美國社會學者Howe & Strauss著書,說明過去卅五年美國傳媒怎樣抹黑青年人的形象,多報導他們的負面新聞。

  香港的傳媒也好不了甚麼,常以青少年負面新聞為頭條。甚至社會服務界的報導一提起「青年人」,就是「青年問題」或是「問題青年」,十分可惜。傳媒欠年青人一個公道,青年人需求更多媒介平台。資訊科技的出現,的確提供年青人抒發己見的平台,例如年青人在Xanga寫的Blog,十分可貴,許多父母還不知可以在此認識自己子女的心靈世界。

以年青人為對象的媒體

  「突破」機構從事年青人媒體逾卅年,得出以下結論,建立年青人在媒介的聲音,需要有三方面的配合:

一、青年聲音平台
  建立一個專為年青人說話的平台,無論是雜誌如《U+》、科網如Uzone、電影節如City and Me、書籍如《少女日記》,都是例子,讓年青人說話。

二、 青年的傳媒及資訊素養教育
  讓年青人發聲的平台多,不一定可以讓他們自由說話,看看各中小學的校園電台及電視,其形式及內容貧乏,可見一斑。

  青年人需要掌握傳媒及資訊意識及技巧,需有影音及文字語言的能力、批判及獨立思考,要有表達能力,才能在各傳媒平台上落地有聲。

三、 傳播人作師傅
  傳播是一種語言,有其美學;也是一種思想的表達,有其內容。青少年人需要資深的傳媒人抽時間培養下一代,才會有新思維。

  香港本來是世界電影的中心之一,是亞洲的傳媒中心,然而電影工業直線滑落,這是電影的傳媒水平進步慢、新力軍少、文化水平低有關。真功夫是需要累積的,不是嘩眾取寵的啅頭可以解決。

  香港的前途、中國的未來,有繫於每個人的參與,尤其是年青人的聲音。曾下獄出來的北京記者戴晴說:「今日的中國已從一個無聲的中國變成有聲的中國」,因為普通的中國公民已經要求進入決策過程。

  但願我們的社會,提供更多的青少年傳媒公眾空間、傳媒資訊意識教育,和作青少年人的師傅,讓他們青出於藍,帶領社會走往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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