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法25周年系列】第四集:24條
2015-04-10

葉劉淑儀:「七一是回歸,七二是星期日,七月三日,我是保安局局長,一打開門,很多人湧來問我領居港權。」

《基本法》第24條:
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簡稱香港居民,包括永久性居民和非永久性居民。

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為:
 ( 一 )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或以後在香港出生的中國公民;
 ( 二 )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或以後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七年以上的中國公民;
( 三 )    第( 一) 、( 二) 兩項所列居民在香港以外所生的中國籍子女;
( 四 )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或以後持有效旅行證件進入香港、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七年以上並以香港為永久居住地的非中國籍的人;
 ( 五 )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或以後第( 四) 項所列居民在香港所生的未滿二十一周歲的子女;
 ( 六 )    第( 一) 至( 五) 項所列居民以外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只在香港有居留權的人。

以上居民在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居留權和有資格依照香港特別行政區法律取得載明其居留權的永久性居民身份證。

香港特別行政區非永久性居民為:有資格依照香港特別行政區法律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證,但沒有居留權的人。

 

回歸後,特區政府面對的第一個管治考驗就是居港權案,多個案件惹起爭議。

吳家玲案─港人內地所生子女是否要有單程證,才可以有居港權?
陳錦雅案─嬰兒出生時,其父或母是否要已經成為香港永久性居民,孩子才可以有居港權?
莊豐源案─在港出世的中國公民,父母都不是香港永久性居民,這些雙非嬰兒又有沒有居港權?
談雅然案─港人在內地領養兒童又有沒有居港權?

回顧1988至89年相關會議記錄,發現居港權案件中的爭拗,早在《基本法》起草階段已有預兆,更有人提出各種解決辦法。



1988年9月,起草委員與諮詢委員居民組交流會 會議紀錄
委員A:「有諮詢委員問條文是否意味著,九七之後,香港未滿18歲的非法入境者可享有香港永久居留權?」

1989年11月,基本法諮詢委員會草稿諮詢報告
委員B:「有委員說,要列明香港居民在內地出生的子女,都需要循國內途徑申請來港,而且要在香港住滿七年才可獲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證。」

委員C:「有委員建議將,『所生。。。子女』改為『婚生。。。子女』,這就可以杜絕非婚生子女都可以成為香港永久性居民。」

《基本法透視》(李昌道、龔曉航)一書披露,《基本法》起草過程中,有香港人甚至預言出吳嘉玲案的案情。

委員D:「條文沒有時空限制,即是香港人在九七年前在國內所生、而沒有居港權的子女,都會在九七之後突然擁有居港權。假如九七後,他們一日之內突然申請來港,問題就會非常嚴重。」

既然問題早已存在,為何《基本法》起草委員未有在20多年前對症下藥?

 

譚耀宗,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居民基本權利和義務轉題小組成員,有份草擬《基本法》第24條。他說:「因為第廿四條,特別是永久性居民的定義上,整個內容都是 在中英聯合聲明內搬過來的。當時我們都疑問直接搬過來可否有一定的修改,但是內地的委員認為應該依足中英聯合聲明的相關內容搬過來,而且是一字都不能動 的。因此就算我們再就這個問題上討論都沒有用處。」


《基本法透視》書中記載,當年起草委員會有香港委員,都想中英雙方解釋清楚。
委員E:「這個是中英政府曾經討論過,如果改動就會違反《中英聯合聲明》。中英政府應該澄清港人內地所生子女情況,避免出現香港人口會迅速增加這個疑慮。中英政府可能根據一些統計,發現港人內地所生子女其實數目很少。」

 

葉劉淑儀,由83年起擔任首席助理保安司,主理英國國籍法和居留權。
「當時人數當然比較少,與內地人結婚或於內地生小孩的情況一定是少。我們提供資料,由上司去討論,討論後再寫進中英聯合聲明之內,是保密的。80年代初期比較 少港人於內地結婚,但後來變多了,愈來愈多便發覺有這個漏洞。中英兩國如何去處理呢?於是英方提出成立居留權小組,而我便參與中英聯合小組中居留權小組的 英方組長,中方組長便是陳佐洱,大概於80年代後期開始討論。因為居留權很複雜,因此討論至96年都未完成整個討論。」

 

居留權專家小組為了填補《基本法》的漏洞,希望透過簽署諒解備忘錄和修改《入境條例》,規限港人內地子女來港。

「當時是希望透過兩組人經過討論來完成商討,大家簽訂『諒解備忘錄』,大家寫出的細節是大家同意的。當年的歷史過程是這樣的,立法原意亦是這樣的,令立法有所依據。如果我們能夠這樣做成的話,打官司會變得容易處理。」葉劉淑儀說。

 

本來諒解備忘錄和新《入境條例》已準備就緒,但事態發展峰迴路轉。

葉劉淑儀說:「彭定康處理政改問題令到中英關係變得惡劣。因為兩國關係不好,後來便停頓下來。彭定康便要求我們不用簽署。那條條例我們經已完成草擬,英方已 經完成草擬,但不願意給予別人。在成立臨立會後,中方要交給臨立會立法,彭定康便指示我們說「不要立法」。是彭定康不容許我們交給別人處理,回歸後方可處 理,因而產生漏洞。其實是因為中英及政改關係不和而造成漏洞。總之我好記得,七一是慶祝回歸,七二放一日假,七月三日開門,我做入境處長,充滿人來取居港權。很多人都帶同子女來,我們才要緊急立法便用中英關係破裂前的條例而通過。」

最後在1997年7月10日,特區政府向臨時立法會提出修訂《入境條例》。新《入境條例》被認為違反基本法,司法覆核接踵而來,開始漫長的居港權爭議。

葉劉淑儀說:「中國內地部門素來都擔心香港不能承受這麼龐大的人口壓力,時時都向我們說『你們承受不了,我們要幫你們把關』。80年代當時,生活水平仍然是負很多。」

 

翻查昔日報章,我們亦發現,基本法起草委員同意內地人來港要辦手續和限人數。

 

1987年8月24日 星島日報
「全體大會第三分組發言人查良庸表示,中英聯合聲明中列明九七年後中國其他地區人士到港按現行方法處理,中共領導人鄧小平也曾表示,將來內地居民來港的控制會更嚴格,這應該在《基本法》中明確規定。」

1987年10月29日 東方日報
「基本法中港關係小組中方召集人邵天任解釋,九七後,是中國怕香港人太多,單方面限制公民來港。來港人數可由日後的中港政府協商,但《基本法》不宜列明具體批准手續,而最終批准將由中方發出。」

 

為什麼政府在居港權案中無辦法說服法庭呢?

葉劉淑儀說:「當時我們的律師把文件交予法官,說明是中英聯合小組是這樣討論的,這些是籌委會居留權小組曾經提及的。當時法庭指出,這些是《基本法》生效後 的文獻,如果是之前的話便是反映立法原意,但如果是96年籌委會的意見,已經是《基本法》通過後,即不能反映立法原意而不接受。」

(邏輯上的確如此,沒有理由是起草後才說這是我們的立法原意) 葉劉淑儀續說:「所以後來再打官司,政府的律師大家都是邊學邊做,例如菲律賓外傭居留權問題,我們找來很多以前的文獻的原意都是這樣的。」

(若然當年我們能找到90年前有關廿四條的討論文件,歷史會否改寫呢?) 葉劉淑儀回答說:「很難說。可能我們的律師和他的團隊認為這樣的爭議已經足夠,而我們官員沒有辨法去強逼他。」

1999年1月29日,終審法院宣判:港人內地所生子女,不論是否有單程證,只要一旦父或母獲得香港居留權,子女便享有居留權。非婚生子女亦享有居留權。

 

不過,法庭判決並非一錘定音。

 

葉劉淑儀說:「因為終審法院的裁決而享有居留權的內地人士達到1,867,500人次。」

1999年6月26日,全國人大常委會解釋《基本法》第廿二及第廿四條,解釋港人內地所生子女的居港權。

「於人大解釋後,這些人便需要如過往一樣申請單程證,即是有秩序,透過一日150個配額去進行。」葉劉淑儀說。

 

到底釋法是否無可避免呢?

譚耀宗說:「沒有什麼大不了。」
葉劉淑儀說:「有人都指出,澳門另加數字便變得清晰。境外出生的小孩需要說明是已有居留權的父母,或加上父母必須有居留權。」

 


【千禧年代】星期一至五 08:00-10:00

監製:林嘉瑜
編導:袁梓珮
環節:劉善茗、張璟瑩、郭芷珊、司徒博文

【千禧年代】葉冠霖主持,鼓勵聽眾作有觀點、有理據的意見交流,藉此帶出更多新觀點、新意見、新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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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分類:基本法25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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