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香港 - 我要走了 (移民加拿大多倫多)
2013-09-23

我是IRENE,2013年9月移民加拿大多倫多。

我先生擁有加拿大國藉,早年回流香港照顧父母。老人家離世後,我們就想,是否要到加拿大呢?申請很快批了下來,我有一年時間去想,是否要在這時放棄香港的一切,移民加拿大。

我是九十年代中文大學畢業生,早年曾從事傳媒。這些年來,我的事業發展還算順利,但香港的氛圍就讓我愈來愈不舒服。很多社會上的事,都讓我莫名其妙,每次都不住說句「九七前不是這樣的。」

特區政府兩次主動要求人大釋法,特區政府怎可以繞過法院呢?我們引以為傲的法治精神呢?去了哪裡?回歸前,我以為07年,我會有份選特首,08年普選立法會,結果,07、08無雙普選,2012又無。就算法治低落,民主落空,但我對這裡仍然很有感情,因為我們一齊走過令人懷念的2003年。
 



2003年,是最好的時候,亦是最壞的時候。沙士讓經濟跌入谷底,但是社會氣氛前所未有的好,大家團結一致,對抗疫情,反對廿三條,向一個無能政府說「不」。人們老是說香港人無根,怎會呢?我們無論生活有多困難,都坐同一條船,沒有人會讓這條船沉。雖然03年時,條船有些爛,還開始沉,但是大家始終是一家人,我又怎可以就這樣跳船?

但是03年之後,我發覺有些人認為香港這條船,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我要留在船上,就要推你落海。議會內,建制跟泛民兩派人勾心鬥角,幾乎忘記了自己是香港的民意代表。議會外,不同立場的市民各自成立政治組織,在不同的論壇,互相指罵,先是口角,繼而動武。梁振英上台,撐梁跟倒梁兩大陣營對決,就更令政治分裂白熱化。

但我們不是一家人了嗎,怎會有你我之分,怎麼大家好像在攪敵我矛盾?

老實說,我不是政治活躍分子,但正如一隊本地樂隊所言,政治從來都在身邊,我想避都避不了。03年之後,香港靠大陸翻身,自由行同CEPA令經濟起死回生,兩地生意往來多了很多,我經常都要跟內地人交往,但我發現香港人原本那套處事方式,慢慢被大陸那一套取代了。現在很多事都要靠關係,對於內地機構報大數,要「隻眼開隻眼閉」,還要懂歸邊才可以「上位」。我們望著一罐豆豉鯪魚,不是思考它是貴還是平,而是要考量它是真還是假。很多人說,要「搵食」,就要妥協,如果沒有中央打救,我們完蛋了。香港,你除了懂「搵食」,還剩下甚麼?這還是我們以前認識那個,追求公正、廉潔及誠信的香港?

聽到政府「家是香港」運動的主題曲「同舟之情」,我覺得很諷刺。「一家親親到有時矛盾 不必以敵人自居 同舟之情 攜手走過崎嶇」香港內部這麼分化,我們還坐在同一條船上面嗎?

六四那年,我沒有走,因為我要跟香港人一起支持內地同胞,讓中國政府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九七那年,我沒有走,因為我要跟香港人一起回歸中國,渡過歷史關口。

2013年,對不起了,今次我真的要跳船,因為我實在看不到出路。

你可以說我怯懦,要避開這個紛亂的環境,但我累了,我留在這裡,還可以為香港爭取甚麼呢?很多我們守護多年的價值,到頭來一一失守。很多理想,我們追尋很多年,到最後都是一場空。

回歸之後,我就一直想移民,拖了多年,要走,就要趁這時候。

加拿大現在致力吸納我們這一群有事業基礎的中產,但香港呢?還在爭拗何謂中產。

我不知道加拿大的社會氣氛是否比香港好,但我對香港的政治環境真是無能為力了。

香港,我要走了,我真的沒有智慧為你尋找出路 - 因為如果我知道怎樣做,我根本不會走。

製作: 袁梓珮
播出日期: 2013年9月23日

重溫千禧年代:http://programme.rthk.hk/channel/radio/programme.php?name=radio1/HK2000&d=2013-09-23&p=1063&e=&m=episode

專題分類:活在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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