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暴動50年】少年犯要求翻案
2017-06-01

在香港中央圖書館,翻開1967112日的大公報報章。題目為:「抗議! 抗議!港英濫綁香島五十餘師生小將們挽手,高歌奮勇週旋」。內文提及香島數十名學生,於窩打老道被百多名警察包圍,但他們仍表現出敢於鬥爭的英雄氣概。當年16歲的曾宇雄就是其中一名學生,他是香島中學的中五插班生。曾宇雄指當時得知其他同學在學校附近被警察攔停搜查書包,便前去了解及聲援。



我沒有罪 翻案可能嗎 肯亞茅茅案 國家愛你嗎 和解可能嗎

結果,曾宇雄和50多位同學及1位老師被警方帶回九龍城警署。在法庭上,曾宇雄被控「於1967111日,在九龍塘森麻實道與另外52人,參與恐嚇性集會,觸犯《緊急規例條例》」。法官考慮後,判曾宇雄以500元簽保守行為三年。期間需保持行為良好,亦不可觸犯同類案件。但是,曾宇雄不願承認控罪,最終被判即時入獄一年。

 

時至今日,曾宇雄覺得自己和同學們當年沒有做錯。他對裁決心深不忿。5年多前,曾宇雄給特首梁振英寫了一封信,希望梁特首可以刪除自己的刑事定罪紀錄。然而,由行政長官私人秘書蔡嘉敏代行的回應信中指,根據香港法例,只有法庭才可撤銷定罪判決。行政長官在法律下亦沒有權力刪除個別人士的判罪紀錄。

 

50年過去,曾宇雄仍有可能在法律上推翻當年的裁決嗎? 上訴、重審、甚至尋求特赦又可行嗎?不同的法律界人士有以下的看法。

 

大律師馬恩國認為,於法律上不可能刪除一個人的刑事定罪紀錄。因為它會永遠存於警務處的紀錄中。而根據基本法第48條的12節,行政長官有權赦免或減輕刑事罪犯的刑罰。但刑事紀錄並非刑罰的一種,所以行政長官亦無權對曾宇雄的刑事紀錄作出修改。

 

資深大律師湯家驊則指,上訴時限一般是判案後的四個星期。因此,曾宇雄案不可能再上訴。至於重審,昔日例子絕無僅有。想得到重審的機會,曾宇雄必須提出有力的證據,令判決有分別。同時要有合理解釋,為何此等證據在當年審訊未被提出。

 

    本地法律,路路不通,但曾宇雄未有放棄。參考海外案例「肯亞茅茅案」後,他曾經想過控告英國政府。

 

19521960年期間,東非肯尼雅出現「茅茅運動」。農民結集成反政府武裝。英軍期後大規模清剿,並採取集體懲罰機制,懲處平民。根據肯雅人權委員會統計,有近9000名肯尼雅人被殖民政府非法折磨,部分甚至被處決;近16萬人被強制遷徙至集中營,受到非人道待遇。

幾十年後,由1999年起,倖存的「茅茅運動」參加者要求英國為當年的迫害賠償。2003年,肯尼雅人權委員會於眾多受害者中,選出五名代表,正式起訴英國政府。2005年,肯尼雅政府更公開要求英國就此事致歉。

 

英國外交部一直稱前殖民政府的責任應由新政府繼承,與今日的英國無關。直至2011年,倫敦高等法院受理「茅茅案」,駁回英國外交部的立場,堅持開庭審訊。英國政府與「茅茅」當事人的代表律師達成庭外和解,英國承諾對五千幾名尚在世的肯尼雅受害者提供一共二千萬歐元賠償金。英國外相夏偉林亦正式道歉。

 

但「茅茅運動」與「六七暴動」又可否相提並論?吳正和律師指,兩件事十分不同。於67年的事件中,要有足夠的證據,才能證明港英政府的殘暴。

 

本地法律和借用海外案例之路皆不通,於法律上,看似無法解決曾宇雄的問題。若此為政治問題,又能否以政治解決?

 

港區全國人大代表王敏剛一直關注六七參與者的訴求。他認為六七事件牽涉整個文革的定位,但現時國內對文革的說法仍未有一個歷史定論。王敏剛又指,政治沒有是非,但有立場。六七參與者當時抱著愛國原則,聽從指令與港英政府對抗,所以受到一定的懲罰。但於現實方面,對於這些人也應有較公平的對待。

 

王敏剛聯同另一位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吳亮星,曾就六七事件向中央提出建議。吳亮星覺得,國家從未有否定六七的參與者。相關部門曾派員與他們接觸,但於處理問題上,可能未能滿足參與者的要求---即是翻案。

 

於法律和政治上都無法解決曾宇雄的問題。半世紀的心結,和解又會否是另一條出路?

 

退休警司林占士,曾參與警方打擊六七暴動的行動。他指當年可謂處於戰爭的環境,只為保護香港市民的安寧。他表示,當時很討厭曾宇雄等被人俗稱的「左仔」。而曾宇雄亦指,於監獄內常被懲教處人員打。

 

當年處於對立的曾宇雄和林占士,五十年後,卻共同成立組織「六七見證」。他們希望以不同的角度,更立體呈現「六七」的過程。曾宇雄覺得可當是一種交流、不同背景和立場人士的對話。他亦覺得這件歷史事件不可能清清楚楚地解決,而林占士當時作為一個受薪警察,亦有他的為難之處,大家應互相諒解。

 

林占士也認同大家要互相諒解諒。而此事亦無法和解,因為和解涉及一個道歉或認錯。

 

事實上,「六七見證」的成員中只有林占士一個為當年的警察,其餘皆為左派人士。林占士覺得,自己能做多少便繼續做。他又指,六七參與者應從另一個角度看待此事---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推動了港英政府對民生有利的制度。而社會亦會從另一個角度看待此事,讓人知道他們不可以世世代代都懷住仇恨心態。

 


【千禧年代】

香港電台第一台FM92.6 星期一至五 08:00-10:00

監製:林嘉瑜
環節:蕭洛汶、袁梓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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