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八憲章首批簽署人徐友漁:中國民主運動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停下來
2017-07-14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在七月十三日下午5時35分因肝癌去世,終年六十一歲。

劉曉波,一九五五年出生在吉林一個知識份子家庭。他是文革後恢復高考的第一屆大學生,其後在北京師範大學任教。一九八七年,他發表首部著作後令他名聲大躁,曾被邀請到美國、挪威等地講學。但是說到他的維權之路,還是要由要由八九民運說起。



那年劉曉波三十四歲,原本身在美國的他,毅然中斷學術訪問,回國投入天安門民主運動,與周舵侯德建高新,絕食呼籲政府與學生對話,被喻為「廣場四君子」。但自始他的命運亦徹底逆轉,由一名青年美學、文學家,變成一個異見人士。

六四事件後,劉曉波被指是學運黑手,「反革命宣傳煽動罪」成立,判囚二十個月,但這段經歷沒阻止劉曉波繼續維權工作。中國著名自由派學者徐友漁教授指出,六四鎮壓以後許多人認為中國民主自由活動處於低潮,但實際情況是這些運動仍在進行當中,而劉曉波正是當中重要推手。

劉曉波出獄後,在他短暫的自由期間仍以筆代槍,從無間斷地發表異見聲音。徐友漁補充:「比方說紀念六四,還有許多維權事情中國的知識分子都通過發呼籲書、公開信的方式向中國政府請願,大部分事情都劉曉波組織的。」他形容劉曉波在中國公民社會一直發揮領導作用,既是象徵人物,亦親自策劃推動大量行動。「劉曉波在中國推動民主運動的作用是非常重要,非常重大的,他起的是領導者的作用。」

正正因劉曉波多次發表涉及體制改革、和六四相關的文章,他一直被監視居住和單獨關押。九六年,在他正式發表涉及兩岸問題、西藏問題的「雙十宣言」前夕,更再被北京公安局拘留,其後被判勞教三年。獲釋後,他沒選擇離開中國,反而繼續在北京從事寫作。

二零零一年,劉曉波與流亡海外的異見作家共同創立獨立中文筆會,並擔任兩屆會長。曾擔任獨立中文筆會副會長的異見作家余杰說,筆會在劉曉波領導下建立了網絡基礎,更成為了維權運動的核心圈子。他說:「劉曉波介入之後,筆會的工作重心開始從海外轉形到國內,很多年輕一代加入。在他的協調下,筆會那幾年發展得非常快,由40、50人發展到200多人。建立了自己的網站,更成為了中國公民運動的重要團體。」

二零零八年,劉曉波藉《世界人權宣言》公佈60週年,起草並與300多位名聯署人共同發表了《零八憲章》。《憲章》提出了6項基本理念,提倡自由、人權、平等、民主、共和、憲政,及19項基本主張,要求中共政府永遠廢除一黨專政,成立三權分立的現代政府。余杰憶述,不少人包括他自己都係因劉曉波而參與聯署:「在老中青這三代(知識份子)中,他是一個中心人物,是一條『紐帶』。要再也不會找到一個人像他般有人格的魅力,有吸引力。《零八憲章》是他來找我簽名、討論、修改,否則我不會簽名。事實上,首批簽名的300人也有一半是因為他而簽名。」

然而,正因《零八憲章》 運動成功連結眾多知識份子發聲,劉曉波再次觸動了政府的神經。結果,他被當局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刑事拘留。同樣是作為《零八憲章》首批聯署人,徐友漁認為政府以《憲章》倡議中國應實行聯邦制作入罪理據十分荒謬,「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949年,中共高職領導自己也考慮過聯邦制的可能性,劉曉波在《零八憲章》提出同樣問題,怎麼就成了刑事犯罪呢?」

二零零九年,劉曉波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囚十一年,剝奪政治權利兩年。受審時,他在審判台前遞交陳述文章《我沒有敵人》,剖白他的心路歷程,文章說:「我期待,我將是中國綿綿不絕的文字獄的最後一個受害者,從此之後不再有人因言獲罪。為餞行憲法賦予的言論自由之權利,當盡到一個中國公民的社會責任,我的所作所為無罪,即便為此被指控,也無怨言。」

屬於劉曉波的諾貝爾和平獎獎章及證書,停留喺七年前挪威奧斯陸那張空櫈上。現任挪威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主席安德森在聲明中形容:「劉曉波是真正的良心犯,為自己持續不懈的抗爭付出了最高代價。我們有信心他的努力不會白費,必會在世界千萬人中產生深遠影響,包括在中國。」

但余杰分析,劉曉波已入獄九 年,內地民眾不少亦不認識他。因此,他的死不一定會引發新一波抗議行動。「因為中共長期的封鎖,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不太可能因為他的事情引發大規模抗爭。有沒有可能劉曉波先生以他的非暴力抗爭精神來喚醒世人,我覺得我們還要看。但他的宣道者理念,他的犧牲日後還會在中國發酵,支持更多人像他一樣站出來。」

徐友漁認為劉曉波離世是中國民主運動的一大損失。但他仍相信,中國民主運動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停下來,或許就正如劉曉波在最後的陳述書所言︰「我堅信中國的政治進步不會停止,我對未來自由中國的降臨充滿樂觀的期待,因為任何力量也無法阻攔心向自由的人性慾求,中國終將變成人權至上的法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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