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家書】中大教育行政與政策學系教授 何瑞珠
2018-03-24

親愛的美儀:

與家長同行,監察及釐清TSA異化後對孩子造成的惡果,大約已有五年的光景。實在十分欣賞你們這群家長的努力和堅持。還記得在2015年一個有關TSA的論壇上,我們一起朗讀一群家長1999年的宣言:「…孩子有愉快的學校生活,每天從學校帶回家的,不是眼淚、沉重的功課和大量要温習的測驗…」。

我提出小三的TSA必須「停一停、想一想」作充份的檢討。2016-2017學年終於能停了小三的全面評核片刻,改而進行了所謂「優化TSA」並以「基本能力評估」(BCA)為名的研究試驗計劃;而2018年3月再次公佈TSA全面復考,但這次是「不記名、不記校、每校抽樣10%學生,而且不設學校報告了」。這樣的安排與PISA國際評估相似,由於每校參與人數十分少,亦不能代表學校整體的小三表現,加上教育局指明不再向考評局索取個別學校的成績以作識別,這樣的安排可算是一大進步,回復當初以TSA作為系統評估的原貌。

但有教育界人士擔心使用抽樣太少學校無法透過評估了解其學生學習情況,對學校參考價值又有幾多?當然抽樣模式的TSA結果只能反映全港小三年級的整體水平,不能反映個別學校小三年级的水平,對學校層面的參考價值有限。但原先香港真正的「基本能力評估」(BCA),除了 TSA(全港性系統評估)之外,亦包括久被忽略了的 SA(學生評估)。扭曲了的TSA成為衆矢之的後,討論焦點是停留在TSA的存廢及優化上,忘記了更能發揮「促進學習」、有「即時回饋」作用的「學生評估」(SA)。

 

SA是一個「網上學生評估平台」(現稱STAR),這個支援「學」與「教」的網上評估系統,包括了評估試題庫、電腦自動評卷及學生表現報告,老師可因應教學的特定範疇,在試題庫上選取適合的試題來設計測驗卷,學生在課內或課後完成測試後,電腦便會自動評卷,更有效率地回饋老師,不需如TSA今個學年6月考要下一個學年才收到報告。因此採用SA,老師便可因應某些題目的答對率來試題的難度,或因應學生的整體答對率來評估個別學生的表現,了解學生的強弱及分析個別題目的主要誤解。因此,SA/STAR能更有效率地達到回饋老師和改進教學的目的。所以SA/STAR更需推廣,讓更多教師接受有關培訓,以掌握並充份使用它,這就可發揮「促進學習」的原意。

復考TSA留有兩制,抽樣及自願全級應考,會否仍留下「操練」誘因? 現時當局讓學校選擇是否在10%學校樣本以外,讓更多學生参與評考。這一措施會使學校處於兩難,從教育專業的角度考慮,當然不希望初小學生受操練之苦,小三TSA停一停全級考,可減少一個操練TSA題目的誘因,但若因某方壓力而要全級考,以華人的科舉考試文化,必定悉力以赴,充分備戰,而試前操練在所難免。因此,辦學團體必須審慎考慮是否有必要全校皆考以監察學校的整體表現。不再全民皆考有兩個重大的意義:(1) 向老師及學校傳達一個「信任」的訊息;(2) 給初小學生留白的空間。初小學生的「基本能力」 並不侷限在中、英、數等學科上,減少課業及考試壓力,給初小學生更多自主學習的空間,學童才可全面發展而不受不必要的考試壓力。

如何做才能讓小三的評估數據更有參考價值?日前與一位來自愛沙尼亞的朋友交流有關先進的評估方法,她說像愛沙尼亞這個發明SKYPE的國家,於2011-2012已開始將部份學科考試逐漸變成電腦化評估,可見電腦化評估日益普遍。而香港的「網上學生評估平台」SA/STAR正是電腦化評估的先驅。其實TSA及SA各有功能,教育當局應徹底執行「抽樣式」的TSA作系統評估,而鼓勵小學老師充分使用SA/STAR這電腦化評估,才有助教師更了解學生水平,得到更有參考價值而實時回饋教與學的資料。

美儀,每次見到你們這群熱心家長為保護兒童免受考評操練之苦,不辭勞苦地舉辦各種活動喚起公眾關注、開記者招待會、辦論壇、上立法會,我真是十分敬佩你們守護兒童的決心。其實香港已有一個多層次的系統評估,幫助教育當局了解各個重要學習階段的基本水平,又能與國際水平作參照,可說是非常完備。只要我們毋忘設置這些評估的初衷,再三提醒公眾及當局「不要再誤用或濫用評估數據」,我仍相信我與家長們同行的力量,就好像今次TSA改為抽樣、不記名、不記校,我們的努力定會漸漸見到成果。

 

何瑞珠

2018年3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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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第一台FM92.6 - 94.4

星期六早上九點至九點二十分

監製:葉冠霖

學者、議員、官員及社會人士透過書信形式,分析社會現象,細訴個人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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