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新聞與新媒體,是友是敵?

2001-06-15

  一九九七年,互聯網大顯威力,透過嶄新的數據傳送方式,令電視新聞採訪與傳播方式進入新時代。而新舊媒體亦在此時開始兼併組合,埋下三年後「美國在線」(AOL),「時代華納」(TIME WARNER)與及CNN的合併伏線。

  同年,兩間現時成為CNN強勁對手的FOX CHANNEL NEWS與MSNBC亦呱呱落地。這兩間全新聞電視頻道的出現,正式結束了CNN廿年來獨步天下的局面。

  這篇文章並非探討CNN的命運,只是試從CNN近年的發展,探討電視新聞行業現時或將來所遭遇的一些問題。今年四月初「亞太廣播聯盟」(ABU)在曼谷舉行「電視新聞研討會及工作坊」,共有廿四位來自亞洲各地的電視新聞管理階層參與,並請來兩位CNN副總裁作導師,交流新聞實務與發展的意見,CNN成為有關話題的活教材。

  現時CNN透過各種媒體,共擁有十億受眾,即是全球有六份一人是CNN的顧客。這個新聞業巨人的歷史只有廿一年,由創立初期只有一個電視網絡,十個地區分部,二百二十五名員工與及一百七十萬觀眾,發展至今天有十五個電視網絡,兩個電台,十五個網站與及一個流動電話資訊服務網絡,共擁有三千九百名員工,四十一個地區分部,與及八個製作中心。

  CNN發展歷程分為三個階段,每個階段歷時剛好十年。開始時CNN只著重美國本土新聞,九零年海灣戰爭使CNN聲名大噪,全球化新聞得以迅速發展。公元二千年,它更與AOL合併,成為跨媒體巨人,事業如日中天。就在這時候,警鐘響起——收視率大幅滑落!

  根據AC NIELSEN統計資料顯示,CNN收視率持續幾年滑落,單是去年CNN在美國流失了百份五的觀眾,甚至美國每四年一度的大事,及被傳媒視為兵家必爭之地的美國總統大選,CNN表現都強差人意。傳統的共和黨與民主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電視直播,CNN收視率亦欠佳。值得憂慮的是CNN現時仍擁有的收視優勢,可能只因為網絡發展歷史較長,傳統訂戶較多而已。它的兩個強勁對手近幾年的收視率增長甚勁,據AC NIELSEN資料顯示:FOX與MSNBC去年觀眾的增長率分別是百份之一百三十二與百份之五十一,彼此距離正在拉近。

  CNN收視滑落的原因,除了遭遇強勁對手之外,機構內部亦出現問題。歸納來說,可用四個英文字MISD來說明。

Merge合併

  現時CNN全名是AOL-TIME WARNER-CNN,AOL是互聯網,TIMEWARNER是電影及製作公司,CNN則是新聞機構,三種不同類形的媒體合併,既擦出了火花,亦形成了矛盾。例如:對收視率不再像以往般那麼重視,亦非成功的唯一指標。

  機構文化價值觀轉變,對於傳統的新聞工作者及管理階層俱要時間適應,機構亦需要轉型配合。

IntegrationandSynergy
整合與協作

  電視新聞的採訪材料,以往只會在電視播出,現時卻分別提供予互聯網、電台、流動電話等各種媒介使用。問題是每種媒體各有其不同及不可取代的特質,某種新聞寫作的形式很難向各種不同的媒介表達,例如在流動電話小熒幕中很難顯示詳盡的新聞,互聯網影像質素與電視有很大的分別等。

  以CNN為例,所有新聞編寫過程,俱於伺服器內進行,以便跨媒體交流,美術設計、圖片、及稿件以層板(Template)方式運作,以供不同媒體擷取。在此情況下,編、採、寫的方式需要有一定程度的「標準化」,這種標準化的寫作方式局限了創作性與及傳統新聞的專業性。

Multitask多元任務

  新聞工作者擔當多種工作崗位是新聞多元化的結果,亦因為器材輕便化,記者可以擔當攝影師、剪接師的任務。這種發展方向一方面令人力資源更具彈性,工作提高效率;但另一方面卻影響了記者本來的工作。究竟記者應否擔當多種角色,業內仍在爭論。今次曼谷研討會CNN發展部的副總裁Kenneth Tiven認為Multitask的主要目的並非精簡人手,節省資源,而是豐富新聞內容,把新聞做得更好。例如傳統的電視採訪隊由兩至三人組成,基於資源及時間限制,每宗新聞採訪隊往往匆匆而來匆匆而去(hit and run),假如將採訪隊人手減至一人,記者兼攝影,就可以在現場多留時間採訪及資源可以更機動性運用。當然有人不同意這個觀點。

  新聞工作是專業,需經專業訓練,不過亦有人認為新聞是一個行業,某些特性與其它職業沒有分別。Kenneth Tiven對這方面持有獨特觀點,他認為行業內表現特佳或特差的員工只佔整體的少數,大部份員工的表現俱是一般,因此記者只要加以適當訓練,配合簡便器材,便可充當「一般」的攝影工作,「一般」的剪接工作。

Digitization數碼化

  多媒體操作的先決條件是數碼化,但數碼化要付出高昂的代價,沒有一個機構能在一夜間數碼化,連CNN財力這樣雄厚的機構也不能。Kenneth Tiven認為電視新聞製作數碼化必須定出先後次序,而數碼化應由新聞製作的最後工序開始,然後擴展至前期製作。

  面對種種困難,電視新聞與多媒體的結合是否悲觀?答案並不是!正如CNN的Tom Johnson認為:雖然CNN的收視率下跌,但CNN在其它媒體拓展的受眾大幅增加,CNN仍是全球最受歡迎的新聞頻道,盈利每年亦有增長。

  多媒體的出現對新聞業是利多於弊,它給傳統新聞帶來生氣與契機,而新聞與多媒體結合帶來的困難並非不能解決,CNN最近重新肯定電視新聞的一些原有重要元素,例如新聞插播(breaking news)仍然是收視最佳保證,特別是遇上重大事件,如今年的中美戰機衝突,CNN派往海南島的採訪隊就不時以視像電話直播最新消息,爭取不少觀眾。

  歸納跨媒體合併的毛病,主要是太過注重協作而忽略協調,注重減省多餘的人手而忽略增設因為跨媒體協作而需要的協調職位。這幾年來媒體合併的經驗顯示各多種媒體可以協調操作,互補不足,但性質上一種媒體不能取代另一種媒體,就如互聯網不能取替電視的地位一樣。

  歷史往往以鐘擺方式進行,由一個極端擺向另一個極端。新媒體由高潮至低潮,這只不過是短短幾年間的事。假如新聞業幾年前墮入過份逢迎新媒體來臨的陷阱,現在更不要犯上過份鄙棄新媒體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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