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醫生(私家兒科醫生, 主動到瑪嘉烈做義工)
2013-03-26

高醫生的診所就在淘大附近,沙士肆虐,眼見病人一家五口都染疫,本著「醫生天職就是救人」的信念,他決意不做逃兵,主動請纓走入瑪嘉烈dirty team。十年前的今天,彷彿整個香港都因沙士團結起來。沙士過去,氣氛劇轉,廿三條立法、七一幾十萬人上街,社會撕裂,至今未變,令人神傷。或許個人未必能影響社會大氣候,但行醫三十年,高醫生寄語新一代醫生要多想如何幫助病人改善生活質素,而非單單幫病人治病,也不要等疫症來臨才懂團結。



高耀森醫生(私家醫科醫生, 主動到瑪嘉烈做義工)

我是高醫生,一個兒科醫生。八十年代開始私人執業。 2003年初,香港爆發沙士,我的診所就在淘大花園附近。當時世界上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病毒,只知道這個病的死亡率很高,以為是絕症。 驀然回首,彷彿發了一場夢。 2003年4月2日 世界衛生組織發出全球旅遊警告,呼籲旅客避免到香港及廣東省。 當時我有一個病人和他的親人都被我趁斷出染上沙士。 四月下旬,香港愈來愈多懷疑沙士個案,政府就將瑪嘉烈改作專門接收疑似個案的醫院。當時,我覺得瑪嘉烈可能是香港最後的防線,所以我致電給瑪嘉烈的兒科主管問: 「需要我來醫院做義工幫忙嗎?」 佢就說:「你明天來吧!」 八十年代,我曾經治療過愛滋病,當時愛滋病是世紀絕症,我想,我既然有應付不明病毒的經驗,就應該和其他醫生並肩作戰。 我當晚就貼出告示:「我工作中亦會掛住大家,非常感謝你們的支持和關心」 2003年五月初,我以義工身份在瑪加烈醫院工作。 醫院裡面分了clean和dirty兩個隊伍,dirty team是負責醫沙士病人。因為害怕dirty team的醫護人員會感染沙士,所以在dirty area工作後,要徹底消毒自己才可以去醫院其他地方。 原本老闆不讓我加入dirty team,怕我會染病,但我覺得反正都來了,不進dirty team就沒意思,最後我堅持加入。 在醫院工作真的很辛苦,單是症與症之間換衫消毒都要半個鐘,要紀錄很多臨床資料,早上看病晚上開會、與各個單位研究怎樣應付沙士,工時很長,壓力如大石般沉重。 醫院每日都更新染病的醫護人數,每次看到我都很難受。後來看到醫護感染個案不斷減少,就知道我們一定可以打贏這場仗! 很多人都問,為什麼這麼危險你也去? 我是兒科醫生,可能都有點小朋友性格,好奇心重,什麼都要試,人地不做的事情我更要做。而且醫生不能夠做逃兵,我在診所看症,其實同樣很危險。 作為醫生,我們就要盡力拯救每一個病人。 沙士爆發初期,大家都很驚慌和徬徨,又煲醋又飲板藍根,看到別人打噴嚏就好像見鬼般;記得八十年代初愛滋病爆發,當年一般人非常歧視愛滋病人,甚至對醫治愛滋病人的醫生有恐懼感。 歷史於2003年重演,有市民對醫護人員與淘大花園居民避之則吉。和八十年代相異的是,後來香港人好團結,即使對醫沙士病人的醫生有恐懼感,但同時亦很尊敬這班醫生,沙士成為香港的共同敵人。 不過社會氣氛很快戲劇性地轉變,廿三條立法、七一幾十萬人上街。 香港忽然之間,變到很撕裂,而撕裂的社會氣氛至今未變。 十年過去,有兩個轉變令我感觸良多。 第一,香港貧富懸殊比十年前嚴重,病人得到的醫療質素,似乎取決於金錢。 第二是醫護人員與病人的關係。醫生病人像站在對立面,病人對醫生期望很高,醫生怕給病人告,很保護自己的職位,芝麻綠豆的毛病都要病人做化驗。醫學前輩亦認為新一代醫生的醫德差,所以現時的訓練會注意醫德、醫生病人的溝通。 不過我亦深信,如果有疫症再襲香港,醫護人員都會願意披甲上陣。 感覺上香港人希望有個萬能政府,我希望大家思考一下美國第35任總統甘迺迪呼籲美國人團結的名言: 「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後記: 根據醫管局統計,2003年香港有121名17歲以下的兒童和青少年染上SARS,佔全港SARS病患者的百分之七。這批病人全部康復出院。十年後,高醫生重遇當年留醫的小朋友,他們已經長大,而且身體健康。

專題分類:走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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