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立?對話 (二) ─ 警察使用適合武力?
2015-06-26

* 此報導獲「2015紐約節廣播節目大獎 紀實節目/社會事件 優異獎」

監製:林嘉瑜
採訪:劉善茗、郭芷珊

 

2014年9月,香港爆發了雨傘運動。市民佔領主要幹道,公民抗命表達訴求。香港警察是處理雨傘運動的主力,期間採取的行動及手法引起極大爭議。

隔著重重鐵馬,警察與示威者在各佔領區對峙了79天。

『什麼是合理武力?』
『公民抗命是違法的最佳藉口嗎?』
『為什麼要將被捕市民拉到暗角毆打?』
『示威者辱罵警員以作還擊就可以原諒?』
『警方是否對黑社會在佔領區的搗亂行為視若無睹?』

節目訪問了學生領袖、佔領者、前線採訪的記者,也有仍在前線執勤的警員及退休沙展; 探討雨傘運動下最尖銳的對立面。



警察篇(上) 警察篇(下)

【上篇】

「如果用雨傘襲擊警方,會否令警員受傷?如果是的話,警方是否有需要用武力?絕對有需要。」

「如何評定一些人是暴徒?如果你一開始就認定要用武力對付他們,你把自己視作執法者還是法官?」

「他拿著雨傘打傷人已經是攻擊性武器,即使只拿一元,弄傷別人就是攻擊性武器。」

「一直站在前線也未曾見過別人用雨傘攻擊。示威者為什麼要開雨傘,請先問問警方滅火器般大的胡椒噴霧。」

 

網上媒體記者凱撒:「警民關係?好像回到70年代,警察等於黑社會那個年代。」

 

輔警Paul:「佔中引起的社會矛盾較三個月前深。加上傳媒報導,以及不同處理示威的手法,所以市民會對警方的手法有所質疑,矛盾更加深。」

 

示威者王肇之:「他們會有很多個人情緒表現在臉上,甚至拖人去暗角打,很明顯是一種純粹情緒宣洩。我還如何相信這一群人能夠專業執法?」

 

退休沙展南哥:「緊張到一個地步已經去到臨界點。」

 

網上媒體記者凱撒,10月19號晚到旺角拍攝,被警棍打傷。

「我打算紀錄警察如何用警棍扑頭,想不到被扑中。中了一棍,後腦上方,1cm,縫了一針。我沒預計過自己會被人扑頭,他們都要看著扑,我是記者。」

 

「我摸摸頭,整隻手都是血,我對著警察說,我流血呀,救我。他沒理會,還想扑我走,更大叫走呀!走呀!。」

 

「傳聞十二點重奪十字路口,彌敦道的警察開始噴胡椒噴霧,再用警棍扑。整件事很快,幾秒鐘。當時我有記者證,拿著相機。他們連記者和示威者都分不清,就打,看不見他們舉旗,沒有警告。噴胡椒噴霧後出警棍的時間很快,每一下都由上而下扑,一定會撃中頭部。」

 

退休沙展南哥:「執法者永遠不會偏離法律賦予的權力。有人說警察警棍亂來,是對還是錯?全部警棍使用都有指引,如果真的偏離或犯法,會有法律制裁。」

 

加入警隊近二十年的警員雄。
 

「現場太混亂,當同事使用警棍去撃打時,可能示威者的雨遮擋住了視線,落棍的時候不知道打到了你們的頭部,其實是想撃打你們的腳部,想你們痛,想你們離開。打欄杆是想做到震懾效果,不存在警察想追著你們打,打到你們頭破血流。」

 

示威者王肇之,今次佔領運動主要留守旺角。

 

「如果那麼巧合打中這麼多個頭,警方處理警民關係前,不如先考慮買六合彩。要震懾效果便要使用暴力,我能否確保你下一次不會開槍。」

 

 

Paul,擔任輔警5年幾,主要負責處理遊行示威。

「人是會動的,不是訓練時不會動的假人,當示威者起哄時,會不會不動,等我們用警棍制止?」

 

 

示威者Carol,近年積極參與遊行示威。

 

「今次運動看到太多他們加了自己情緒執法。我有一天行過雪廠街,看見很多警察,舉高相機影了一張相,有一個警察叫我們影相後就離開吧。突然整班警察追上我們,叫我地靠牆,說要查我們身分證。完全是呼喝,很恐怖,為什麼現在的警察因為你影了一張相,便把你當成一個罪犯看待?」

 

記者凱撒:「以前他還會哄你走,東北那時會趕走示威者。黃之鋒衝入公民廣場那天,突然出動防暴警察,出很多胡椒噴霧,第二日更使用催淚彈,前所未見。」

 

退休沙展南哥:「你守法就不會有事,我用什麼武力也不代表任何事。你不守法我執法,錯在哪裡?我執法需要配合你犯法,有沒有弄錯?」

 

記者凱撒:「韓農有鐵馬戰車,現在示威者只是拿著雨傘,那些都是香港人,大家都是說廣東話。他們說催淚彈不是攻擊武器,你叫他們試試再和我講。這樣攻擊是不把示威者當作是人,叫高層出來試試催淚彈,被警棍打中幾下,如果依然覺得是最低武力,我無話可說。」

 

退休沙展南哥:「示威者受傷,真的要多謝傳媒;警察受傷,在whatsapp群組上傳相片,有被雨傘傷到額頭,腳傷最多,示威者舉高雙手以為很和平,下半身便出腳,手也被示威者弄傷,很多形形式式的傷都有。想像不到那一剎,示威者的情緒可以去到那一個狀況。」

 

示威者Carol:「到最後大家都是人。他說是最低武力,但這一個guideline是誰定?從來沒有人知道,不公開,亦不透明。公眾授權你們地做警察,公眾亦有權利知道你會怎樣對待其他人。」

 

警員阿雄:「催淚煙不會傷害身體,亦不是殺傷力大的武器,我自己也吸過,沒大問題。只不過那一剎有眼水有鼻涕,不會傷害到你。警察使用武力目的是保護自己和市民的生命財產。每一次使用,如果用最低武力制止到,便要停。最低武力,如果不能達到制止你繼續做一些危險,或者傷害到別人的目的時,警察一定有需要提升高一層次武力制止你。」

「使用催淚煙當日有沒有需要?現場的指揮官要考慮,胡椒噴劑也控制不到,為免大家有一個嚴重的身體碰撞或其他人受傷。可能,當時指揮官便要考慮是否需要用催淚煙。」

 

示威者王肇之:「你不能因為那傷害是很短暫便說沒有傷害,我想是「法不治眾」,如果有十個有八個人佔領馬路,你當然是要把他們清走。如果走出來的是十萬廿萬民眾,他們就要在保障我們表達訴求及公安條例之間作選擇。」

 


【下篇】

 

學聯秘書長周永康:「當大家佔路時,警方以什麼態度或姿態對待示威者?今次即使有一方毆打示威者時,警方也不會去處理。完全沒有履行他們的職責。」

 

擔任輔警5年幾的Paul。

「說警察袖手旁觀,我絕對不認同。當時警力是否不足呢?每次暴力行為發生時,並不是零星一兩個人。」

 

示威者Carol,近年積極參與遊行示威。

「為什麼不可以要求警方執法。一直都說自己犯法是冒著會被拘捕而走出來。是兩件事,另外一群人犯法你也應該要執法。」

 

加入警隊近二十年的警員雄。

「如果不是說即時影響到人身安全,警方甚少會在現場採取行動。犯了法,我們會稍後才作出拘捕,這並不是秋後算帳。只是不想現場拘捕會影響到現場示威者情緒更加高漲。」

 

學聯秘書長周永康:「旺角反黑組處理問題的手法可能是問題核心的根源。反黑組真的會把示威者看成黑社會看待。」

 

網上媒體記者凱撒:「我見過,因為他說了句『好仔不當,然後警察說粗口,XX,又罵他,你是不是挑釁警察?然後一班反黑警員打算把那中學生帶走。你們能否收斂一點?那個是個未夠18歲的學生。」

 

警員雄:「便衣探員說粗口罵一個十多歲的學生。不排除可能會有這類事件發生,如果覺得行為不當可以向警察投訴科反映。」

 

輔警Paul:「你覺得部分警察代表整個部隊,我們也看到部分示威者跟「和平表達」理念不符。難我們把所有佔中人士當成該類人?」

 

示威者王肇之,今次佔領運動主要留守旺角。

「有一天,關公日被反黑組騷擾,有一個示威者指著反黑組警員問,『你們是不是黑警?』我親眼看見,一個便衣及一個軍裝情緒很激動地衝出來,把示威者按在地上。我看不到這是警察執法時的冷靜。」

 

警員雄:「示威者罵我們是黑警,經驗裡從未試過,我很心痛。回家後,對著妻子哭了出來。如果你罵我黑警,你不止罵我工作,更是罵我本人,侮辱我人格。」

 

「警隊致力跟外面團體聯繫多溝通。希望團體真的理解,不要敵對,影響到大家的感情。」

 

示威者王肇之:「不認為警方有心和我們溝通。佔領初期一兩天,談判專家手上兩分鐘的稿,重複兩個小時。示威者跟他們說話,他們都是重複匣兩分鐘的稿,我不認為這是一種溝通。」

 

退休沙展南哥:「溝通永遠是雙方面,任何一方不和你談是沒有意思的。執法者試試派談判專家,也許示威者也很想和人對話。」

 

示威者Carol:「為什麼要你來談判?示威者都不是想找警察,警察不能代表政府,示威者的槍頭不是指向警方。」

 

學聯秘書長周永康:「示威者不辱罵警員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幫助。」

 

輔警Paul:「跟解釋為什麼警方會用這些處理手法。是不是有效緩和?是見仁見智,但我相信,至少關係不會惡化。」

 

示威者Carol:「他應先找回人與人之間的尊重。經常呼喝我們。我盡了自己部分,但不見得他們有尊重我。」

 

退休沙展南哥:「警察尊不尊重示威者是很片面。可能那裡環境好吵,警察大聲了一點,示威者就不喜歡,覺得警察有錯。有很多渠道可以令警察改善,現在不是說整支警隊,二萬個警察面孔都很難看,至少許sir四點鐘出來時面孔是帥氣的。」

 

網上媒體記者凱撒:「警方沒東西可做,警方只是個執法者。是要行政那方面答覆市民要求。」

 

示威者王肇之:「由始至終,他們不應該介入政制改革爭論所引申出來的示威。溝通的門依然在,只不過門檻高了。警察要和我們重建關係,他們來敲門時可能要帶點見面禮,承認他們警隊在過去一段日子裡,有事情做錯了。」

(部份受訪者聲音經過處理)

《對立對話——警民篇》郭芷珊製作

【千禧年代】節目內播出

 


【千禧年代】星期一至五 08:00-10:00

監製:林嘉瑜
編導:袁梓珮
環節:劉善茗、張璟瑩、郭芷珊、司徒博文

【千禧年代】葉冠霖主持,鼓勵聽眾作有觀點、有理據的意見交流,藉此帶出更多新觀點、新意見、新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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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分類:佔領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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